第九章 薪火-《符真人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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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藤蔓的密度到了极限。林墨的活动空间被压缩到不足三步见方。每动一下都有倒刺擦过衣袍。柳闻的脸色发白——不是灵力耗尽的白。是被架在一个尴尬位置上的白。他已经出了全力。对方还站在原地。不是碾压,比碾压更难受。对方还没出招,他已经知道自己输了。但他不知道输在哪里。他只是在按柳长老交代的做——逼林墨亮底牌。底牌没亮。他自己亮了。亮得干干净净。全场都看见了。

    他忽然咬牙从袖子里又抽出一张符纸。不是青木符。是火弹符。木生火。他的本命符是木系,但他私底下练过一枚火符。不熟练。画过七次只成了三次。此刻也顾不上了。符纸拍出去的瞬间藤蔓燃烧起来——不是他预想的火借木势向外扩散,而是火苗从内部炸开,把他的藤蔓阵炸出一个缺口。林墨从那个缺口走出来。身上沾着几片烧焦的藤叶。脚步不急不缓。像走出自己书房的门。

    柳闻举手。认输。

    演武场安静了至少五息。然后杂役堆里有人拍了一下扫帚——老徐没拍。是旁边另一个杂役。拍到一半发现周围没人应,讪讪放下了。

    林墨走到柳闻面前。

    柳闻以为他要说场面话。在青云宗,赢了的人通常都会对输的人说几句——不是安慰,是展示大度。但林墨低下头,看着柳闻的靴子。那块后山石碑附近的黄泥还没干。

    “你今早去了后山。”

    柳闻的脸色从白变成更白。不是愤怒。是被猜中了。

    “柳长老让你去的。”

    柳闻沉默了三息。然后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。动作小到只有林墨能看见。林墨转身走下演武场。经过观战席时他的目光与柳青云触碰了一下,短到旁人察觉不到。但柳青云感觉到了——那道目光里没有得意。只有确认。确认了某些事。

    观众席上的石小满把刚才憋了半天的气呼出来。

    “我的妈呀。”

    他旁边是个外门弟子。符士一层。新来的。不太懂。“他赢了为什么看起来不高兴?”

    石小满看着林墨的背影消失在演武场东侧的拱门外。“他不是不高兴。他是刚打完一场架,已经在想下一场了。”新来的弟子似懂非懂。

    石小满没再解释。他想说林墨的表情跟自己赌赢了灵石之后的表情不一样。自己赢了会笑。林墨赢了只是把绷紧的弦松开一寸。然后马上又绷回去。像他指尖那根灼痕一样——一直亮着。从没灭过。

    后山石碑旁。

    老徐比林墨先到。扫帚靠在碑座上。他蹲在石碑前,手指沿着基座边缘慢慢摸索。暗红色的纹路比昨天扩散了两指宽,脉动的频率也快了——从六十下心跳一次变成了五十下左右。林墨在他身后蹲下。

    “柳闻今早来过。柳长老让他来的。”林墨说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我看着他来的。他没靠近。在十步外站了一会儿,从地上抓了一把土就走了。”老徐收回手指。指尖沾着暗红色的细屑。在阳光下像锈粉。

    “柳长老想干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他十年前进过禁地。”老徐站起来。膝盖发出枯枝折断似的声响。“出来之后修为倒退了一个境界。绝口不提看见了什么。但他每年都会派人来石碑这里取一次土。每次取完,石碑底下的纹路就会扩散得慢一点。他在用土里的东西炼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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